抽空记录一下最近的生活,觉得最重要的就是“客户”这个词第一次进入了我的生活。

我已经办理完了在律师事务所实习的相关手续,申请表也已经提交到了北京市律师协会。在办理的过程中,我觉得作为一个北京人,我真的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了,相对于外地人,手续要简便多了。因为北京市今年开始限制外地人在北京做律师,我在去人才开存档证明的时候,看到很多外地朋友也在办理在申请实习律师所需要的存档证明,需要把档案从老家调到北京市的人才。但是人才的人会跟他们说你们缺这个缺那个,要不就是盖的章不对,这样他们就必须再次回到老家去才能把手续走完,据有的人说要往返三四回。坐在大厅排号的时候,我有些汗颜,羞于把我是北京人透露给他们。

律所的人事主管告诉我,实习律师证下来之后,要到网上去注册,到中国政法大学参加为期一个月的脱产培训,最后会有结业考试。能够再回到大学里面去念书,这让我感到很兴奋。结业考试要通过,再实习一年,明年就可以拿到律师执业资格证了。在实习这一年,我是不能以律师的身份参与诉讼的,也不能以公民身份代理。

我现在正在给一位律师做助理,主要的工作就是某些法律文书的起草,帮助律师整理客户和法院来函,按照律师的指示下给法院和客户去送文件。我觉得这份工作就是一个刚毕业的新人需要做的,我把自己的心态也尽量调整为一个新人,一个律师界的新人,一切都是从头做起。“客户”这个词在我毕业7年之后第一次进入我的生活。客户来找律师是希望实现自己的一些利益。在NGO领域,我们会讨论利益相关方这个概念。但是我却总是不太明白利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人们为什么会为利益而争得不可开交。这些日子,跟着律师见了一些客户,尽管我现在只是一个做记录的小秘书,不需要讲话那种,主要是多观察思考律师是怎样开展工作的。我开始慢慢开始了对于利益的启蒙。“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这按照人类学的交换理论也是说的通的。不要总是期待着别人为你一味地付出,你要交换出一些什么给别人才行。

这几天里面也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其中一个朋友是化妆师,我五一花了两天和她泡在一起,去买化妆用的工具,以及从她那里学习化妆的技巧。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之前对待自己的面子是那么的狠,涂脸的时候特别的用力,就好像和自己的脸有深仇大恨一样。朋友送给了我人生中第一把修眉刀。我告诉她我之前的工作不需要化妆,因为之前的公益行业注重人的心里美,凉山的工作则是要下乡爬山,在炎炎烈日下走上几个小时入村。但是现在,我回到了都市生活,而且又要在律师这个需要注重形象的职业混了,我必须学习让自己看起来光鲜亮丽一些,这是做一个白领需要学习的。

也有和朋友们去唱歌,中场休息闲聊的时候谈到了考试作弊的回忆,发现朋友们交流的很起劲儿,也很开心。我开始反思中国的教育。我们小的时候,无论老师还是家长都教育你要成为一个讲诚实的人。如果你被找家长,老师告诉家长你考试作弊了,也许你回家会挨一顿打。我一直以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作弊过引以为豪(如果让别人抄不算的话)。可是,长大了才发现,我们不用对很多事情那样的愤世嫉俗,小时候的“坏孩子”与别人聊天的时候反而有了更多的谈资,看看我的同学们现在的发展,当年的差生会比一贯的“乖孩子”在社会上混的更加的游刃有余——长大后,小坏发展一下就叫成熟了。我想,如果我有小孩儿了,我不会再希望他/她是个乖孩子,而应该宽容他/她犯的小坏,因为这样他/她知道如何在今后的社会里面生存。

我怀念凉山。喝酒的时候会想凉山的“待客先用酒”;看到乐队的时候会想凉山的原生态歌手特别努力地追求自己的音乐梦想;花钱的时候会想着尽量节省一些,因为在凉山还有那么穷的地方,还有很多孩子上不起学。我曾经说过我想留在凉山。可我现在我不那么想了,我应该留在北京,学习社会的知识。我相信自己会一直是个有爱心的人,可是问题的关键是,我是一个有爱心没有爱力的人。我应该学习让自己变得更加有能力去帮助别人。虽然我还是一个法律职业的入门汉,但是我感到只要努力,积累经验,我以后可以利用我的法律职业能力帮助到更多的人,而不再是一个在公益圈子里面咋咋呼呼的人了。